儿时的冬储菜

“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This guy is lazy,Introduction has not been 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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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过冬,萝卜白菜大葱。蒜苗粉条土豆,千家万户采购。一斤也就几分,十块吃到开春。深冬一锅烩菜,香飘邻里邻外。若有几片肥肉,外甥不认他舅。”

——题记

今年的冬天仿佛来的早了一些,才是立冬,门外的冷风便吹得人们直缩头。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觉得今年是不是少了些什么。哦,是了,今年怎么没有人来过问腌酸菜的事儿了?我问母亲。母亲笑了笑,长叹一声说道,现在的人想吃买现成的就成了,自己腌多麻烦啊。

是了,母亲的话帮我找到了答案,住在便利的街道上,人们都渐渐忘了延续老一辈人储存冬菜的习惯,少了那一份儿操心,同样也少了那一份儿暖心的热闹。住在城市里,却总是想起小时候在农村时的快乐,尤其是现在,特别想念那时候,寒冬腊月的那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烩菜。

那个年代,每到初冬时节的时候,家家户户就开始忙活上了,这也是小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了。一车车的大白菜、土豆、萝卜、大葱由骡子拉着进了爷爷家的地窖。骡子车的冬菜上边偶尔还放着几颗我都抱不动的大南瓜,那时候小,爱吃甜食,看到南瓜就央求母亲给做一顿南瓜饭。母亲的南瓜饭在家族里也是出了名的,哪次做了三叔和小叔几个人不是闻着香味儿,拿着自己的碗来我家蹭饭的。金黄色的南瓜饭卖相极好,南瓜的甜和清香在南瓜饭里得到了充分的展示,才几岁的我可以吃三碗都不腻,不喊撑。

爷爷家的地窖特别的大,骡子车可以直接拉进去,里边整整齐齐的码着各类新鲜的蔬菜,当然最多的就数大白菜了,一打开菜窖的门儿,一股子白菜的清香就喷薄而出。地窖是一大家子人过冬的保障,记得爷爷没事儿就爱到里边逛逛,仿佛这里边放着的是金银珠宝一样,看几眼才安心,才满足。

那年月的人们,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也没听说过什么返季节蔬菜、蔬菜大棚之类的东西,日常能吃的就只有这些秋冬季节的时令蔬菜了,所以一到冬天,农村人会想方设法的变着花样儿做着各式各样的菜。立冬前后,母亲就和奶奶、婶婶们忙着腌菜之类的事儿了。两三千斤的白菜整齐的码在院子里,在院子中的大灶上架一口大锅倒上水,柴火烧的噼啪作响,等锅里的水沸了就开始焯菜。这个时候村里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家家户户都烟雾缭绕、菜香四溢。将焯好的菜按到一口口洗净的大菜缸里,一层层的撒上盐,在缸口压上腌菜石,搬到凉房里就任由它自己发酵去吧,不久后就可以吃了。酸酸的酸菜,朴实的大块儿土豆,再加上几片大肥肉一把葱花,在这寒冷的冬天谁都无法拒绝这一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老陕烩酸菜吧。

冬天我们小孩子也是有自己的小零食的。挑一个暖洋洋的晌午,拿着从柴火堆里捡来的“如意金箍棒”,对着比脸还大的向日葵一顿捶,不大一会儿就能收集差不多半袋大瓜子儿,和母亲给的一堆花生、大豆之类的炒货一起放在向阳的地方等着它们自己晾晒干,然后就能缠着母亲或者婶婶她们帮忙炒一下。我一直以为炒瓜子儿是件很简单的事儿,所以当有一次母亲她们比较忙,没时间帮我炒的时候我就干脆自己动手了。农村孩子生火架锅什么的都已经很熟练了,生好了火我便拿着自己的小簸箕去房后取一些干净的沙子,因为以前爷爷告诉过我炒这些炒货的时候用的沙子一定要从房后那片地方取,那里的沙子干净,好吧,虽然那时候还不懂沙子有啥干净不干净的。取来了沙子,我心里还一直想着一定要控制好火候,因为瓜子儿相对来说是最容易糊的,但执拗的我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就选择了先用难度较高的瓜子儿来试试手,结果尽管我不停地翻炒,不停地控制着火候,瓜子儿还是糊了。我花着脸大哭着去找母亲,等着挨骂,结果母亲和婶婶们大笑着问了事情的经过原委之后并没有说我,而是帮着我重新炒好了小零食。美滋滋的拍着鼓鼓的上衣口袋,去找小伙伴儿们炫耀分享去了,那时满村疯跑疯玩的冬天,感觉也没那么的寒冷。

地窖里的菜是需要根据温度不停地翻捡、调整的,这样才能保证菜的新鲜。而腌完酸菜后,其他的几大冬季辅助食材制作活动也在继续展开。豆腐在陕西人的冬季生活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鲜豆腐却不易储存。北方人有着自己的储存智慧,奶奶会提前将挑选好的黄豆泡上,等黄豆在水里喝饱了水就和母亲婶婶们一起开始在洗净的石磨上磨豆子做豆腐了。在这时候我们几个小孩子是最高兴的,早早的拿着自己的小碗儿在院中的大锅旁等着喝豆浆、吃豆腐脑儿。陕西的豆腐都是用酸浆代替卤水点的,因为水质较好,所以做出的豆腐韧性很足,在沸腾的锅里煮上许久也不会碎,加上母亲特制的柿子酱,最后倒入已经烩好的白菜和土豆泥,香喷喷的白菜烩豆腐就成为了那几天的主菜。

再说豆腐的储存,一块块白玉般的豆腐安安静静的躺在水盆中,除了留下一部分吃以外,其他的都被奶奶和母亲们切成薄片儿放进油锅里炸了,炸豆腐是为了去除豆腐中的水分,这样更容易储存,也赋予了豆腐新的生命。不论是做烩菜还是陕西人钟爱的羊杂,豆腐都成了儿时冬天餐桌上不可替代的食材。

除了这些,那时的冬天还有好多其他的储存方法,但大多我都忘却了。我还记得那时最爱偷吃的油缸里的烧肉和猪大肠,过了油的猪肉和炸的酥脆的猪大肠放在烩菜里简直是绝配,香味儿会把邻居家的小孩儿们都吸引过来,然后领居家的叔叔婶婶们就会笑着来我家道歉,然后领着怀里抱着满满一碗烩菜的孩子回家去了。粉条儿和咸菜也是冬天里的主角,记得那时屋外总是大雪纷飞,屋内一大家子人围着火红的炉子嗑着瓜子儿聊天,炉子上总是那把沸腾的水壶,亦或是一锅正在烹饪中的羊杂。正宗的陕西羊杂是很丰富的,粉条、炸豆腐、炸丸子等等一应俱全,而炉子下边也总会塞着一两个红薯,等饭做好了,红薯也就被我拿着烧火棍从煤灰里扒拉了出来,一口红薯,一口羊杂汤,那份儿惬意和自在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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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23-09-19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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